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卞毓方:张维迎在晋南

2011年12月06日18:10腾讯教育[微博]我要评论(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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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土祠在庙前村,庙前村在万荣县,万荣县在山西运城。闲翻贾平凹的随笔集《天气》,其中一处写道,中国有三块地方风水奇佳,地气忒足,第一块就是山西的运城和临汾一带,他一走就走了三趟——走得脚板底发烫。贾平凹说的另外两处是陕西的韩城、合阳、朝邑与甘肃的陇右,后两处,我都曾经游历,唯独运城和临汾,偏偏一趟也不趟。如此好风水,竟然无缘享受,正以为憾,哈,召唤就来了,来自老熟人张维迎,张维迎的背后是他的老学生曲向东,曲向东策划并组织了“发现中国”文化考察,巧得很,第一站就落在了运城和临汾。

这天是2011年10月14,考察项目的启动仪式放在了后土祠。人类莫不对自身的出处好奇,后土祠给予你无尽的遐想。这儿有大戏台,台柱上有楹联:“游哉,悠哉,头上生旦净丑;演也,艳也,脚下士农工商。”说白了,就是人生如戏,各自到舞台上走它一遭。这儿有秋风楼,得名于汉武帝的“秋风辞”,辞曰:“秋风起兮白云飞,草木黄落兮雁南归。兰有秀兮菊有芳,怀佳人兮不能忘。泛楼船兮济汾河,横中流兮扬素波,箫鼓鸣兮发棹歌。欢乐极兮哀情多,少壮几时兮奈老何!”鲁迅对此辞颇为赞赏,称“武帝词华,实为独绝”、“虽词人不能过也”。想必是得了天启,动了真情。是楼也,高有三层,耸于原野,很是壮观。登临骋目,黄河潋潋地卧于西侧。据说,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”的成语,就衍生演化在这一带。河东为晋,河西为陕,太史公司马迁的老家韩城,就在河的对岸,眼睛尖的还能看见他老人家的祠堂。这话我信,我去过那儿,祠堂原是建在一处高岗。热土热说,众人说得最多的,当数土地娘娘,毕竟,眼前供奉的是抟土造人的女娲。张维迎却把话题引向人类非洲起源说,那是西方夏娃论的最新版本。行程中,他屡屡就此陈述。

上午10:00,启动仪式正式开始,张维迎代表大家举起考察活动的大旗,使劲挥舞盘旋。既然来到了华夏文明的热土,总不能让大家空手而归,这不符合国人的待客之道。于是,众人得到了一袋沉甸甸的礼物——取自后土祠附近的泥土。无比金贵,既是物质的,更是精神的。有人笑说回去请雕塑家把它捏成女娲像,供有心人膜拜。我则俗气,想到的只是自家阳台上的花草,沾了它的灵气将会如何欣欣向荣。

维迎携带的是那种炮筒式的相机,有点专业的味道,拍起照来很神气。似乎看见什么都拍,全身心的投入。我的数码小相机流于摆设,难得一用,我重视的是笔录,不管走到哪儿,手里总拿着笔记本。

丁村的民居挺拔轩昂,窗户开得有两层楼高——陪同的文物专家李百勤说,山西各地普遍如此——往房前一站禁不住想,武侠小说描写古人飞檐走壁,若是面对如此高大的房厦,他又怎么上墙,怎么上屋顶?房厦通常连接院子,院里栽得有树,多半为枣,日前连降了几场秋雨,熟透了的枣子落了个满地红,“能吃吗?”是谁在问。“当然能。”维迎弯腰捡起一颗,擦也不擦,张口就咬。

丁村隶属于临汾市襄汾县,是旧石器文化的重要遗址。活动安排有“回到石器时代”,内容包括:一、在遗址附近捡拾有当地特质的石块;二、学先民打制各种石器。考察组成员分为A、B、C、D、E五个小组,我和维迎同在A组。这是个力气活,非我所长。维迎则仿佛回到了儿童时代,欢快地搜捡,欢快地打制,敢是“时人不识余心乐,将谓偷闲学少年!”冷眼看去,与其说是北京大学(微博)的教授,名头响亮的经济学家,莫如说是地道的乡下老农,或考古队名副其实的技工。

这肯定与他的陕北岁月有关。不管你走过多少桥,多少路,人总剥离不去自己的本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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