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都是岁月的小孩
在我的印象中，杨威是一个孩子，或者我该称他为少年。在一个成年人的眼里，孩子与少年的区别并不是很大，两者之间，有的只是高矮的区别。这或许就是当初杨威跟我说要写这样一个长篇时，我为什么笑一笑的原因吧。当时他还在读高一，那是应该发奋读书的时候，老师与教条对他来讲是绝对权威的时候，对女生的憧憬刚萌芽的时候。
高一的男生，生活还没有开始，梦却已经做了无数个。唇角长着稀薄的绒毛，刚刚具备胡子的雏形，如果被剪刀误剪，还会疼痛。
在我的想象里，这就是高一男生的样子。其实我没有见过生活里的杨威，以上的描述，其实更多的是包含了我过去的影子。
所以，我觉得那时的杨威是不适合写长篇的。长篇创作是一件艰辛而寂寞的事，是一件需要生活历练沉淀的事。这么大的他更适合在一张宽大的床上，做一场美梦。何况他写的还是回忆录似的文本。试想一下，一个小鬼，到底有多少东西可以回忆呢。
然而，他还是写了。当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时，我没有惊讶。因为在知道他还是高中生的同时，我也同样知道，他是一个坚忍而富有才气的写手。
于是我便看到了这样一部青春却不青涩的作品。里面有他的影子，他的朋友，他们的故事。值得赞赏的是他没有用颓靡与叛逆来标榜自己，相反作品里更多的是阳光与希望。在平静如水的日子里，有着一个男生对生活难能可贵的领悟，对未来的憧憬。成长的轨迹里有淡淡的忧伤，欢跃的激昂，种种一切都来自他身边的世界。
这是一部不像小说的小说，散文式的笔触，娓娓道来。叫人想起郁达夫的《水样的春愁》，没有炫目的噱头，没有无病呻吟，有的只是生活和心情。形式永远为内容侍从，这样的清淡，才契合了他的生活，才让我觉得这是真实的。《告别影子》让我看到了他的世界，也看到了现在高中生的世界。
现在想来，我倒该自嘲一下当初自己对杨威的想法了。人这一辈子，谁不在经历成长，谁又没有成长的故事，少年要笑儿时幼稚，中年要笑少年轻狂，老了又要笑中年的所谓沧桑。在岁月的河流里，我们永远都只是小孩，我们从未停止过成长。人生的各个阶段，各有各的风景，我又凭什么说杨威没有生活呢？
从婴儿到老年，每一个人都在岁月的河流里，渐渐长大，渐渐变化。读书的时候，想要早点挣钱，挣钱之后却又怀念读书时光。岁月给我们制造一座又一座围城。我们进去了，又渴望出去，出去后，又开始缅怀。这是一个上升的螺旋，我们从起点开始出发，就注定回不去从前，却又周而复始，循环不息。生命的曲曲折折、顺顺利利的轨迹尽数存在那里——过去正是对生命的见证。倘若有一天，我们失掉了回忆的能力，便是到了连泪也流不出来的时候。
在作品的开头我看到这样一句话，“影子说，为了能永远和我爱的人们在一起，我只好把生命中的一切都装入回忆。”这样说，多少有些唏嘘无奈的味道。对于过去，我们只能将它存于回忆。然而也正是有了回忆，那些过去才得以成为永恒。
在岁月的长河中，人的一生只不过是一个刹那，“前方的路，很美，因为它未卜；走过的路，很美，因为它永恒。”未来的事还未发生，过去的事还可追忆。我相信，你会和我一样，开始庆幸自己还可以回味过去。有空的时候还可以坐下来，找一把舒适的椅子，听一首抒情的老歌，沏一壶茶，开始我们的记忆之旅。
告别影子，其实也是告别那一段流金岁月吧。
祝福杨威，希望他能爱护他的才华和青春，也祝贺他能够“悟以往之不谏，知来者之可追”。
颜色于江西
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２４日夜
|
